天还没亮,乌龙亭的木门就已经开了。第一批客人不说话,只是坐着,等水烧开。
六点二十,巷子里还没有声音,乌龙亭的灯已经亮了。老周先烧水,再擦桌子,最后把门板一块块卸下来。
第一批客人从来不用招呼。一个退休的公交司机,一个清洁工,一个总带着文件夹的年轻人。他们坐下,各自看着窗外。
水开的声音成了这间茶馆的早安。老周泡茶很慢,慢到每个人都愿意多坐十分钟。
有人说,早茶不是为了喝茶,是为了在一天开始之前,先当一次不用负责的人。
有天清洁工没来。第二天也没来。第三天,她的女儿来了,说母亲住院了,让她来替她说一声「谢谢这里的茶」。
老周给她泡了一壶一样的茶,说:「她喝了几十年,不用谢。」
那天早上,公交司机多坐了一个小时。



